遇見身土不二的雲林人

遇見身土不二的雲林人(2014.06月刊請按)
王淑英/ 袁志君  

雲林縣據說是人口外移相當嚴重的地方，除此之外，一般人對雲林的想像可能是六輕的吞雲吐霧，或是台北到高雄時曾經穿過的一段鐵支路。 但是這種對雲林的卻少想像是因為雲林的窮困貧乏嗎？2014年踏進雲林縣，雖然只停留短短兩天一夜，造訪部份的北港鎮與水林鄉，已經足夠讓人發現窮困貧乏的絕對不是雲林。

~ 北港鎮迎媽祖 ~
    為了宣傳育合春基金會新設立的蔡秀琴老師北港地區獎助金，選在北港迎媽祖這一天拜訪北港。這一天也是很多外地遊子返家祈福的一刻，媽祖轎穿梭巷弄之中，虔誠的人們匍匐在地上，讓媽祖轎與檀香繚繞身軀，意味取得接下來一年的庇護。
    遊子還是有根的，媽祖代替了土地成為牽引遊子的臍帶，代替土地成了人們精神的庇護；而一年中也許只有回北港的這一天，遊子能夠脫掉束縛，讓自己全身親吻地上感知地面的溫暖，體現北港人的身分。

~ 北港文史工作者許士能 ~
    許士能老師走進振興戲院好像是行灶腳，正廳大樑懸掛的大型燈籠，牆面上陳列各式獅舞面具，還有一個手指大的老鼠娶親紙雕，許老師都能說出一段段的北港人生命故事。接著在煙硝味與花車陣中的北港街道，脖子圍著毛巾的許士能老師邊走邊指點著北港人物與民俗，何止振興戲院，整個北港鎮都像是許老師的灶腳。

跟許老師介紹基金會想要做兒童獎助金，希望北港的大人們能夠運用獎助金在兒童對自己成長故鄉的連結。許老師感歎地說，地方文史與手藝的傳承缺乏年輕人有系統而且長期參與。

~ 東榮國小水稻老師張添順 ~
    張添順老師是社會老師，但是他的社會課是以雲林農村生活為根基，因為東榮國小是一個被農村社區滋養的學校，學生們來自農村社區中的家庭。
    張老師意外地年輕，30出頭，卻已經耕耘北港地區兒童生態教育10年的經驗。他提到現今社區的危機，沒有社區工作就沒有小孩，然後學校就面臨招生問題，但社區學校才是真正適合陪伴小孩成長的教育體制。東榮國小是一所真正公立體制中的森林小學，老師們很努力地帶領著學生回到土地學習。
    學校4月佈告欄出示著花蓮大富國小，苗栗縣富田國小，豐湖國小，大河國小，福德國小被廢校的通知， 張老師說在一波接一波的廢止風波中，雲林縣暫時還沒有一個小學校被關閉。

~ 身土不二農陣陳韻如 ~
    水林鄉陳韻如的農舍中掛著身土不二這四個字，用書法寫矩陣排列的四個字，一開始不知道怎麼念，當然更不知道是什麼意思，一直到離開雲林需要為這一趟學習註解時，才發現原來身土不二是雲林土地給人的明示。
    到訪的這一天，韻如正忙著為他的水稻田取泥土樣本申請有機驗證，他穿著一件有貓樣圖案的Tshirt，泰式民俗風的長褲，像一位年輕藝術家，原來他是一位紀錄片導演，晚上聊天時他提到從紀錄片工作轉行做有機農業的歷程，是他對自己所關心議題的實踐。在暗黃燈光下聽他緩緩講述從事農業的困境，既是個人生命經驗，也是社會的縮影。但是面對未來他不是悲觀的語氣，韻如說他看見愈來愈多年輕人返鄉投入土地懷抱，要為台灣土地與人的關係做一個新的選擇。
    我們與韻如聊到極晚，第二天早上他還要巡田放水，育合春也想跟著勞動，但夜晚開始的細雨持續到早上，結果多出來一個上午可以安靜地看書休息，老天爺對人真好。

~ 真雲林閣李京曄 ~
    水林鄉圖書館人行道旁放置著數張影像看板，介紹水林鄉布袋戲團體真雲林閣，介紹最新力作，以現代家庭溝通關係為腳本的現代布袋戲“沒有說出口的愛”，另外還有團長李京曄與父親另一段沒有說出口的愛，李京曄是在父母都反對之下決定傳承父親手中布袋戲團。
    在街區的小路中慢走，偶遇布袋戲團的人在路旁的大院子中做佈景，上前一問是李京曄團長本人，他跟妻子與夥伴正在畫布袋戲的舞台，李團長說布袋戲演出機會不多，他們也靠著幫其他團體做看板增加收入。我們交換了布袋戲演出傳統故事與現代故事的區別，他希望以現代故事與嘻哈音樂能夠更快讓年輕觀眾共鳴，送了基金會一片“沒有說出口的愛”。
    在聊天中，團長太太很快買來了水林鄉的檸檬甘蔗汁請大家喝，之後想到檸檬甘蔗汁就會浮現那個頂著日頭，將身體安在地上畫七彩佈景的團隊。

~ 黃金蝙蝠館 ~
    黃金蝙蝠館是離開雲林的最後一站，隨興依著水林鄉路標指引來到蘇秦村誠正國小，沒有圍牆的學校。社區眾多蝙蝠的塗鴉，每間教室與校樹上成排的蝙蝠小屋，能夠想像台灣有一群養著蝙蝠的小學生嗎？在一株桃花心木樹下抬頭，一窩七八隻可愛小巧的黃金蝙蝠擠著睡覺，學校旁農家婆婆說真是幸運的外地人啊。(2014.4.19)